寻“隐者”不遇
迎着初秋早上清凉的山风,我们来到了辉县市上八里镇回龙村,然而却没有见到张荣锁。这位带领乡亲拦腰斩开九座山头、在绝壁上修了8公里盘山水泥公路、在百丈悬崖上凿出1000米“S”形隧道的“现代愚公”,外出作报告去了,下午才能赶回。回龙人邀请我们上山感受一下那些壮观的工程。
天气并不晴朗,群峰掩映在飘渺而浓重的雾气里,放眼望去四下一片乳白。空气能见度极低,10米以外便全淹没在雾气里了,幸而开车的小伙子对山路极为熟悉,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变,但每一次转弯还是让人暗暗心惊。山路上的隧道很长很暗,开凿时用来清理石渣的洞口不能采纳足够的光线,我们可以想像当初修路时的艰难险阻。
到达清峰关附近,我们下车看了关于张荣锁的电教片,出来时有关负责人说,倘若没有雾的话,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“S”行隧道与盘山公路像悬挂在对面的绝壁上,蔚为壮观。
中午,我们在一家农户休息,这是一座两层小楼,全村统一建筑样式,一楼村民自家居住,二楼做旅馆用。主人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妇女,名叫党喜英,她向我们介绍说,路修通了,现在全家人都靠回龙的旅游吃饭。党喜英家共5口人,丈夫以前是村里的大队干部,参加过8公里盘山公路的修建,现在退休了,在家帮着带带小孙子、照看照看旅馆;儿子在山里跑出租车,主要是为了景区的游客服务;儿媳则在景区做会计。党喜英说,家庭收入不好算,旅游旺季、淡季情况不同,大体上一年能有两三万进账,一家人团团圆圆,守着家门就能过这样的好日子,她觉得很满足。
党喜英一家是12年前搬下山的,以前住在海拔1000多米的崖上,只能种点玉米,吃的用的都要从山下背,路也不好走,日子过得很是艰难。跟党喜英一家一样,现在崖上的大部分人家都搬下来了,住在同一建设的回龙新村,而且许多人都开有家庭旅馆。
“现代愚公”是怎样炼成的
下午3点半,我们见到了从外地赶回的张荣锁。他身材魁梧,浓眉大眼,透着山里人特有的憨厚和军人的刚毅。
张荣锁被称为“现代愚公”,一方面是因为他有像愚公一样劈山凿道的壮举,另一方面是他靠个人奋斗成为全镇首富之后,却把自己100多万元的家产系数投入到修路上,让人隐隐觉得有点愚?对此,张荣锁的回答掷地有声:“别说100万,就是有1000万,也得拿出来给老百姓办正事!”
回龙村共有17个自然村,以前,村民散居在大山里,进山出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和一到陡险老爷梯,村民行动难、看病难,孩子上学难,而且没有路就没法谈发展,于是张荣锁开始动员群众修路。
想好了就干。张荣锁拿出自己的100多万元积蓄,将价值30万元的石材厂以10万元的低价卖掉了,在镇上的价值约30万元的门面房也已10万元的价格转让了,还从银行贷了200多万元,这些钱全都投到了修路上。张荣锁说,修成这条路不是那一个人的功劳,如果没有众多好心人的支持帮助,这条路不会这么快修好。张荣锁借了数不清的外债,镇上的理发师韩满囤借给他3万元,怕媳妇儿不情愿,谎称是买房用钱。韩满囤的媳妇儿知道真相以后要把钱拿回来,张荣锁又从别处借钱还上,韩满囤觉得他讲信用,有借给他5万元。辉县一位原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帮张荣锁解决了50吨开山用的炸药,还把自家的房子作抵押贷款100多万元给他。修路过程中,还有很多人送粮送菜支援修路人员。
张荣锁成立了修路队,把全村18岁至60岁之间的劳动力集中起来,一个人一年要出100个义务工,一天算一个义务工,其他时间可以出去打工养家。村民对修这条盼望已久的路热情高、干劲足,甚至有人为此付出了宝贵的生命。村民蕫勉祥是“修路干死队”的成员,总冲在最危险的地方。一次,他在修路时,上面的石块突然掉下来砸到脑袋上,在送往医院的途中,董勉祥对哥哥说:“我不行了,你继续修路,一定要把路路修通。”一办完丧事,他年近六十的哥哥就要求上山修路。
回龙人住岩洞、睡地穴、奋战3年,投资650万元,终于在2002年初在崇山峻岭间筑了一条8公里、宽7米的盘山公路,在悬崖峭壁上凿通了长千余米、宽6米、高5米的“S”型隧道。至此,天堑变通途。
先行一步的新农村建设
回龙村修了路、通了电,还出台了“靠山吃山”和“林果搭台、旅游唱戏、果品发财”的发展规划。
2001年张荣锁组织全村130余名劳动力开始发展的大决战,目前全村已发展果林面积2500亩,栽种华夏冬枣、核桃、柿子、栗子、山楂等各类果树17万棵。
发展旅游,回龙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。回龙地处巍巍太行,具有丰富的红色文化、生态山水和道教文化,8公里盘山公路和“S”形隧道的开通更是打开了旅游的大门。2005年回龙景区接待游客35万人次,景区集体收入达300余万元。
个体旅游服务业起步时很艰难。那时,山民没有经商意识,路修通前村民几乎与世隔绝,突然来了很多游客,他们往往躲着走。于是村里协调,干部带头,一家贷款3万元,发展家庭旅馆、客运及土特产经营等,村民尝到旅游带来的好处后,便放开手脚了。到2005年,回龙搞家庭旅馆、客运及土特产经营的农户已有150余户,平均每户年收入万元。2006年,回龙全村人均年收入4300元,到2008年已达6000元。张荣锁感慨地说:“一般的家庭有10万、20万的家底,我都没想到回龙能发展成今天的样子!”
张荣锁一直强调,有知识就会产生很多想法,他如果不去当兵就不会见世面,也不会成为今天的他。张荣锁还说,人穷穷几年,脑袋穷穷几辈子。担任村支书后,他逐渐年建起了小学校和文化活动场所、图书阅览室。2004年村里拿出20万元组织村民去北京旅游,开阔眼界。
提起统一规划建设的回龙新村,张荣锁显得很自豪,因为在党和国家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政策之前,他就已经着手做了。1997年,张荣锁开始带领村民建回龙新农村,当时主要是在与老百姓接触过程中感到农民住得过于分散,他就想把大伙儿集中起来,一便发展各项公益事业。
如今,经济大发展的回龙村在张荣锁的带领下,又开始了第二次创业。
前不久,回龙村与外地合作研制生产了山楂茶。山楂茶就地取材,采用回龙山泉及太行山楂做原料,现在正在生产,准备上市,我们有幸品尝,酸甜爽口。回龙还计划与一家旅游公司合作,预计投入资金2.2亿元发展旅游业,如果合作成功,将给回龙村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。在漂流为越来越多的城市人所热哀的当前,回龙人也跃跃欲试,一个小型的漂流场所正在筹建。
张荣锁的梦想是把太行回龙建成最美丽富有的山村,让所有的村民老有所养、幼有所教、贫有所依、难有所助,让老百姓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。
(原载《河南日报农村版》2009年9月3日
记者 马丙宇 通讯员 双瑞)